亲历 白岩松《对白》年度演讲(上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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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因此当时代进入到正常的时候,给年轻人的机会,已经被压缩到了要排队和论资排辈的过程中,你们的痛苦都与此有关。

  “再过20年我们来相会,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,天也新,地也新,春光更明媚。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,啊,亲爱的朋友们,创造这奇迹要靠谁?要靠我,要靠你,要靠我们80年代新一辈。”

  进入互联网时代,知识已经是标配,只要手指头稍微灵活一点,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什么。问题在于知识不等于智慧,当每天的免费拿走了你大量时间的时候,它变成了最贵的东西。

  招你上大学的时候,你在场吗?招你上研究生的时候,你在场吗?提拔你科级变处级,你在场吗?你不在场的时候,如何让别人决定你拥有更好的路,取决于你每一天在做什么。

  或许会早一点去思考人和人之间的关系,如何为人妻,为人母?为人子,为人父?为人朋友,为人对手,为人上级,为人下级。这比人与物之间的关系更难。

  再看一本书,这是我一生中特别温暖的回忆。那一天也是冬天,也很冷,我龟缩在宿舍上铺看书。突然同学跑进来,“我买到了房龙的《宽容》。”

  我就是不染发。我是新闻人,新闻人一个很重要的词叫真实,我就想线岁的时候,必须明白一个道理,如果你想按别人的期待去活着,就活不好自己的一生。一个个体如此,一个国家也如此。

  那是改革初期,虽然很喜欢,很美好,很幸运,但是现在回头看,今天来了,明天就可以被开掉,《劳动法》能让你这么干吗?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几险几金,我的西装都是借的。

  经常看到好多人说,我求职8000,1万,但是你所干的活,跟实习生过来干是一样的,那未来的领导会选择你吗?

  如果从物质层面和购物便利方面来说,这个世界已经变得更好了。1985年10月,我在王府井买到大学第一盒磁带,头一年英国威猛乐队到北京演出的磁带。多少钱?5块5。但是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的人,不是这样呢?1989年买一台最流行的平面直角牡丹牌彩电,当时卖2480,得用多长时间?我们算过帐,一个月省20块工资,一年240,11年买得起这一台电视。

  整个过程十分惊喜,作为新闻人和媒体人的白岩松,大气、从容、悲悯,充满力量,展示了一个有思考的中年人应有的模样。

  我在25岁那一年,成为中央电视台《东方时空》节目第一个出镜的主持人。《东方之子》第一期节目就是我主持的。这就是机会!

 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很幸运,我们的青春迎头撞见了改革的青春时代。大学生甚至弄点离经叛道的事,都容易被纵容。

  1984年10月1号,建国35周年国庆大典,大学生方阵带进来了一个东西,偷偷的,结果成了历史当中的一个美好记忆。

  第二年1997年7月1号,中央电视台开启了第一次大型现场直播,香港回归。我成了这个直播当中唯一获奖的现场记者。

  我亲眼见到那个时候的乞丐,一旦前面谁吃完了有剩,冲那个盘子或碗里吐一口痰,它就不归其他的乞丐,这是1978年的北京。

  我经常听到同事怀念过去,那样热气腾腾的一种场面。我给他们泼盆冷水,别怀念了,那是一段不正常的岁月,现在正常了。

  当时的《东方时空》平均年龄20多岁,我们创造了中国电视的奇迹。四面八方说《东方时空》是延安,要向这汇聚,但是任何繁华都会落幕,很多年后,一切不是那个样子了。

  《道德经》里有一句话,叫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。后来我在带我的研究生,告诉他们一句话,把这八个字转换成,做人要正,做事要奇。

  之后的十多年时间里,中央电视台所有大型事件的直播,都是我主持的。原因就在于,我更早的为它做了准备。

  所以现在要提,管住嘴,迈开腿,也就说我们才走了这么短的路程,就已经把自己吃过了,慢性病在快速发展。

  后来碰到陈佩斯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话太棒了,“咱们这一两代人,减肥太难了。”为什么?看不得剩饭,只要剩就吃掉。

  今天的2480,足以让你买50多寸的液晶电视。与精神有关的产品,大范围降价,更多的时候是免费的。但是我观察你们和观察自己的时候,有强烈的感受,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免费的才是最贵的。

  老先生在岁末年关公布数据的时候,提出了一个问题,不亚于这个世界会好吗?他说此时的中国人是不是吃的太好了?

  其实我也非常同情各位,做50后、60后的孩子是很不容易的。因为50后、60后的妈,饿过,所以都是以期待和绝不放过的眼神在看着你吃饭。

  游客在增长,怎么解决住的问题?北京开动脑筋,那时遍地澡堂子,营业到晚上9点后,住客进去住,我妈进了女宾部,我跟我哥进了男宾部。第二天早晨7、8点,澡堂子要开业了,我们就被撵出去了。

  我在这个学校的时候,21岁,最愿读的一首诗是,《21岁我们走出青春的沼泽》。沼泽容易吗?人生中的多少个第一次都在青春里:被拒绝,被思念,思念,就业,挂科等等。

  “小平您好”,大家一看就知道,写“小平您好”的那几块布是凑的,后来我采访过当事人,绝对的违规,可是年轻人做的事情,可以被纵容一下,被宽容一下,那是属于年轻人的黄金时代。

  上海一位95岁老医学专家,公布了一组数据,高胆固醇所致疾病负担的变化趋势。2012年、2013年、2014年咱们由原来的低,逐渐跟欧美并行,现在咱们高于欧美了。

  还有更贵的。平克弗洛伊德的《月之暗面》,一张伟大的专辑,一张在流行音乐排行榜上,停留时间最长的专辑。这到了1992年,王府井外文书店买的,多少钱呢?198。

  当时贵到什么地步呢?电视那时候是超级大件。我们不断刷新着双11的购物金额,这个时候,我想起了梁漱溟先生口述的书,名字就叫《这个世界会好吗》。当时我一个月的生活费40。我们只能踩在此时此刻中国的土地上,我们的幸福与痛苦都与此有关。2018年11月11号,一个因物质而狂欢的日子。

  刚改革开放的时候,他去美国开会,拿出中国人的血脂和胆固醇等等检验数据,美国专家说,你们拿的是假数据,人不可能这么低。一转眼我们现在成了这个世界上,快是最高的了。

  只要是青春,就不容易。好多人说青春特美好,是因为容易忘记。回忆是一个带暖色滤镜的奇妙旅程,把所有的苦难都滤掉了,留下来的都是美好的东西。

  1918年11月7号,离60岁生日还有6天的梁冀先生,突然问在读哲学的25岁儿子梁漱溟一个问题,这个世界会好吗?梁漱溟在父亲的追问下回答说,我觉得还是会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好。

  我从上铺下来穿上鞋穿上衣服,杀进风雪之中。坐公共汽车从广播学院到红庙公共汽车站,旁边有一个书店,买完《宽容》这本书,抱着回到了宿舍。

  2018年我们说中国游客去日本的越来越多,日本尤其年轻人很少来中国,应该改进。对面岁数很大的日本记者,特别压抑着痛苦回答,日本年轻人不要说不去中国了,美国也不去,他们都在家里。我们的年轻人非常羡慕你们的年轻人,20多岁已经在琢磨买车和买房。日本的经济条件,在前所未有的对比中很糟糕。

  中国过去有一句话,叫吃饱了撑的你。现在发现,中国面临的很大一个问题,就是吃饱了撑的。这些病快速增长,挑战越来越大。所以我提出了一个概念,要恢复饥饿感。

  来,我们看看网上的消息。“白岩松罕见现身,满头白发,老态明显”,“好久不见央视了,白岩松都老成这样了”,“白岩松与疾病搏斗五年”……

  。这一点我觉得大家要充分认清的,不止在中国,在全世界哪都一样。1994年我去瑞士,帮我们做节目传送的是个瑞士年轻人,他讲,瑞士是个老年人的国家,不适合年轻人待着。晚上一过8点,整个国家没声音了。

  转眼100年过去了,2018年11月10号,没人纪念一个叫梁冀的先生。因为这一天不重要,第二天才重要。

  我们经过40年艰苦不懈,经过一代又一代母亲殷切的目光,终于把自己吃成了全世界糖尿病第一大国,高血压第一大国,高血脂第一大国。

  70后在嘴上甜言蜜语,背后恨得牙根直痒痒,这60后怎么还不退呢。80后脚尖顶着70后的脚后跟,一边说大哥,向您学习,一边想着,90后已经大范围的来到身边。当90后觉得自己将来的路还很长,前面排着什么70后,80后的时候,00后再隔几年,陪您排队来了。

  当时我一个月工资大约120到150,请问你现在会用一个月工资还要拐一个大弯的价钱,去买一张CD吗?

  1996年采访亚特兰大奥运会获奖者的时候,我用直播的方式要求自己,在摄像机的前面挂一个表,必须在20分钟内结束采访,而在以前,都是采访1小时,甚至一个半小时,回来剪成8分钟。

  打我起步做主持人,就在照镜子的过程当中知道,我走不了别人能走的路,我必须走自己的路。这中间不光是方向,你要找到方法。

  政治上邓小平强调,干部要年轻化。科技大学要招少年班,因为恨不得年轻都觉得晚,能不能少年就开始。

  来北京几个月前,我妈不断说,北京东风市场里头,中间过道那块有一个担担面的店,太好吃了。念叨了几个月,它变成了我心目中最大的一餐。

  所以要琢磨这件事,做人当然要正,可是做事要奇。国家现在已经明确提出来,要创新。创新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与众不同。

  接下来是吃,那才是印象最深的,每一个能吃饭的地方,饭点都要排队。每一个吃饭的人后面,都站两三个人。有等待吃饭的人,还有乞丐。